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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狗日的老董 忘了交代,老董有一个女儿,虽然判给了他老婆,他还是常常会去看望自己的女儿。 “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来给我送礼,我最希望他送什么吗?”老董说,捋一捋他那修长的头发,现在我认为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里都饱含着智慧。 “钱。”我说,我认为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事实上,只是我的回答太愚蠢了。 每个人都喜欢别人送钱,这样的回答无异于回答“你最喜欢吃什么”的时候回答“吃饭”。 “你不懂的,当一个人有了孩子的时候,他最愿意别人送他孩子喜欢的东西。这是我的体会,是真理。譬如,你给我送一瓶茅台,不如给我女儿送一条裙子。”老董说,想不到他这么爱自己的女儿。 想想,是这么回事。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让局长高兴,最好是让他干女儿玩得开心。”我突然明白了。 “你终于开窍了,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小的那一半。” 老董是个人才,他懂得怎样去发现问题。 “我查到了潘金莲的档案,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测。”老董说。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他的猜测是什么。 “档案显示,潘金莲不是孤儿,她的父母都在,而且她的父母都不是军人,是工人;而且,潘金莲是由她的父母养大的。”老董说话像法官一样严谨,不容辩驳的样子。 “这么说,局长在撒谎?” “是的。” “那么,如果潘金莲不是他的干女儿,是他什么?” “小姘。”老董说。 原来,局长才是潘金莲的西门庆。 其实,我早就应该料到的。 现在我很困惑,也很后怕,我在拼命回忆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局长面前非礼过潘金莲或者勾搭过潘金莲或者轻慢过潘金莲。绞尽脑汁之后,我松了一口气,以上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仅以上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甚至一直都表现得很坚信潘金莲就是局长的干女儿。 从这个角度说,局长似乎不会急于杀我灭口,也就是找机会让我滚蛋的意思。 不过,我担心我每次充当“电灯泡”的行为是不是已经让局长不高兴了。 “不会的,你看见没有,你们局长总在尽力讨潘金莲欢心,他很累的,只要你不在中间插杠子,他应该不会有什么。”老董安慰我。 “就算没事吧,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刚才举我女儿的例子白举了?你继续啊,不过改变一下方向,只要你能让潘金莲开心,局长就会开心。” “不对吧?女儿和小姘是两回事啊。” “不错,是两回事。可是你知不知道,女儿固然比小姘重要,但是小姘的话比女儿的话更有分量。你知道世界上威力最大的风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枕边风。 从现在开始,我调整战略了,目标改为潘金莲。另一方面,我依然假装不知道局长和潘金莲之间的真实关系。 现在,需要认真审视一下潘金莲了。 根据老董的情报,潘金莲是学艺术的,而我对学艺术的历来没有什么好印象。至于她是学哪门艺术的,我还是不说的好,以免得罪这门艺术。不过可以说的是,学她这门艺术的通常都很骚,你打开报纸看看,排个十大骚货出来,如果有四个以上是学习同一门艺术的,那么潘金莲就是学习这门艺术的。 按照老董的说法,潘金莲那个专业的学生,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是被包了的,那多出来的一个是因为被两个人同时包了。我相信老董的话里有水分,他有嫉妒的成分,因为他经常抱怨自己是个男的,他说下辈子一定做个女的,然后找个大款把自己包起来。 表面上,我反驳他;实际上,我也有同感。 潘金莲真的很骚,基本上她是我所见过的最骚的人。在我决定要在她身上下手之后,我注意到她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我注意到她的每一个动作,从扭屁股、挺胸、张嘴喘气、眼睛微张等等细节上,如果她不是天生的骚货,就一定是受过专门的训练。 不多说了,总而言之,对于男人来说,她是难以抗拒的。 怪不得局长也要为他神魂颠倒, 而我自己也觉得惊奇,奇怪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潘金莲这么迷人。 说实话,我对她也有点动心。但是我知道,为了事业,我必须要克制自己。 老董很够义气,为了帮助我,他决定放弃潘金莲。 “要是我把潘金莲勾搭走了,你们局长非把你开除了不可。”老董说,这点我想到了,好在老董还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不瞒你说,我倒没有勾引她,她勾引过我好几次,都被我拒绝了。”老董接着说,这一点我不敢相信。 不管怎样,我和老董的角色换了一下,每次打网球,他主动去找局长交谈,而让我去陪潘金莲打球。 其实,潘金莲一直以来就希望跟我打球,因为她看得出来我的水平非常高。果然,我喂出的球总是让她感到很爽。又不是太累,又能持续比较长的时间,她当然感觉很爽。有的时候打得性起,她还会大声喊叫,招来许多淫荡的目光。 局长现在也轻松了许多,一向以来,他就感慨自己老了,在球场上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无法满足潘金莲的兴趣,每次收兵的时候,潘金莲总是抱怨说自己还不够。 现在好了,有我陪着潘金莲打球,还有老董陪着他讲红楼梦和黄段子,他放心多了。 为什么放心?从前,他看出来老董对潘金莲动了淫念,总是担心老董会勾引潘金莲,为此,他曾提出来要换个地方打球,可惜被潘金莲否决了。现在,老董不去勾搭潘金莲了,而我显然没有胆量去打潘金莲的主意。 所以,他放心了。 每次打完球的时候,潘金莲都是很满足的样子,然后高高兴兴钻进局长的车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局长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我不知道是我的奉献精神感动了他,还是潘金莲的枕边风吹动了他。 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我相信自己已经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金光大道上。 我早就说过,千万不要太高兴,否则,你很快就会哭的。可是,到了高兴的时候,谁又可以控制自己呢? 所以,我很快就哭了。 那天回到家里,我看见一片狼藉,电视机没有了,电冰箱没有了,电风扇没有了,甚至连我平时舍不得穿的那双皮鞋也没有了。 总之吧,一切值钱的而且容易搬走的东西都没有了。 贼来过了?好大的贼。 这显然不是贼干的,这是强盗干的。 可是,门没有坏,门锁也好好的。这不是强盗干的,我知道是谁干的。 一定是我老婆干的。 好狠哪。我摇头叹息,我几乎要去报案了,可是我忍住了,事业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呢?他把我的东西搬去了哪里? 邻居们证明是我老婆干的,不过他们惊讶的是我竟然不知道。 “啊,你们家搬家,你竟然不知道?”刘大爷问,这不怪他,他不知道我把老婆赶走的事情,我说我老婆最近上夜班,就住在厂里了。 “来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好几个小伙子帮着搬呢。”刘大爷描述着,却不知道我的心在流血。 还好,网球拍还在。 我决定暂时不去找她,因为这些被搬走的东西我基本上也不用。 可是,你不找她,她来找你了。 “李勇奇。”第二天,我回到家的时候,老婆就在里面等我。 “哈,搬家公司的又来了?还有什么漏了的?都搬走吧,房顶的瓦需不需要啊?” “李勇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来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她还好意思说。 “少来这套,说吧,你来干什么?”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我一定杀了她。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你想到什么样?” “我本来是想回来把我的衣服拿走,小泉非要陪我来,说怕你打我,没办法,我就答应了他。谁知到他弄来了一辆车,把值钱的东西都弄走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对不起你。”老婆要哭出来了,猫哭耗子而已,一点也不让人同情。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跟她离婚。 “我,我走了,那些东西,我一定要搬回来。”老婆哭哭啼啼地要走。 “等等。”我叫住了她,我不能这样便宜了她,“你不是很有同情心吗?我也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快憋死了,同情我一次吧。” “这。”老婆有些犹豫,她觉得现在的气氛,似乎不适合干那个事情。 “这什么,来吧你。”我一把抓住了她,推到了床上。 “李勇奇,你别,我喊了。” 那你就喊吧。 我强奸了老婆,因为我已经不认为她是我的老婆了。 强奸的滋味真的不一样,就像猪八戒吃蟠桃,强奸完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婆哭着走了,我则躲在屋里暗自哭泣。 生活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段日子,我的生活过得十分狼狈,家里就像一个猪圈,又脏又臭。基本上,我不愿意回家,每天下班之后,如果没有朋友一起喝酒的话,就自己找个地方去喝酒,到很晚的时候回家,困得倒头就睡,什么脏啊臭的就都无所谓了。 可是,不管平时怎么样,到了周末都要收拾一下,一半是为了局长,另一半是为了潘金莲。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我总觉得潘金莲在勾引我,她的眼神总是很淫荡,她不可能对任何人都这样,那她会很累的。 “怎么会呢?你自作多情了。”老董断言是我的错觉,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说话酸溜溜的,像是嫉妒。 潘金莲经常当着我的面在局长面前夸奖我,这让我很得意,也很感激她。后来,潘金莲还说服局长请我们吃饭。 吃喝玩乐,从吃开始。 我知道,我又进了一步。 不容易啊。 我要感谢老董的两肋插刀,更要感谢潘金莲的大力帮忙。 在得知局长撒谎之后,我就认真考虑过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好人 到我老婆把我的家搬空之后,我就基本上确认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了。不过,老董为朋友不惜牺牲自己的精神让我对这个世界还抱有残存的希望。 当残存的希望也破灭了的时候,你会绝望吗?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雨要下不下,像什么呢?我想不起该怎样形容来,总之,是那种又想作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的感觉。 局长和潘金莲还是如期来到了,这里是他们固定的约会地点,这已经是程序了,似乎没有这第一步,他们就不能进行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直到最后一步。 老董下午临时有一个“红学研讨会”要开,他还要做主要发言,主要讲述贾宝玉嘴里的宝玉是天然玉还是人造玉;如果是天然玉,那么是岫玉还是缅甸玉;如果是缅甸玉,那么是进口的还是走私的。而最后的结论是:那根本就不是玉,而是块鹅卵石。 狗日的老董,又能骗两顿饭了。 老董不能去,原本我也不想去了,可是总觉得自己不去对不起这样有特点的天气,于是我决定还是去。 通常是这样的,如果你干什么事情犹豫不决的话,那一定会有大事发生,其最后的结果就是:要么庆幸,要么后悔。前段时间,两个人乘飞机,由于什么事情有点犹豫是不是上飞机,结果,一个人决定上,另一个人决定不上。后来,飞机掉下来了,上的人后悔了,不上的人庆幸了。 所以,当你突然为某件事情犹豫的时候,你一定要做两样心理准备。
第十五章 “怎么你一个人来了?”潘金莲看见我,她正在脱裤子。 当然,我说的裤子是特指穿在外面的那条裤子,而不是指身上的皮肤以外的所有包装。 “老董要开学术会,我来给局长捡球来了。” 局长笑笑,心说这个狗日的李勇奇还挺有孝心。 潘金莲脱了裤子,就跟局长干上了。我不知道这样的表述是不是准确啊,但是我是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来说的。你可能会怀疑局长是不是也脱了裤子,这是自然的,不过他脱得比较早,我没有看见。 也就是五六分钟,局长就下来了。怎么时间这么短? 这样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总之吧,这不怪局长,因为是我叫他下来的,他的手机叫个不停,铃声是“最近比较烦”,靠,整天有这么嫩的美女陪着,还他妈烦,这个狗日的真不知足。 局长接了电话,立即作出一副笑容来,连头都低了下来,就跟我见到他的时候我那副孙子样一样。就凭这,我知道这是大头目的电话。 “奶奶的,又要开会,浪费时间。”挂了电话,局长骂出声来,原来,领导也不愿意参加更大的领导的会。 既然他们也知道开会是浪费时间,平时还总给我们开会干什么? 局长哼哼唧唧,像大便干燥,一脸不高兴地走了,当然,他不能把潘金莲一起带走。 于是,就剩下我跟潘金莲了。当只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时候,我不知道女人会想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会想什么,我想干她。当然,想想而已。 “勇奇,咱们来吧。”淫声荡语,绝对的淫声荡语,她竟然叫我勇奇。 我浑身一个激灵,就觉得丹田下一股热火蒸腾而上。我下意识地看看四周,人不多,不过也就是看看,光天化日之下,我能干什么? 我哆哆嗦嗦地跟她干上了,我很紧张,手感明显不好,球总是不到位,弄得她很难受。 我知道这样的状况进行下去很危险,如果不能把潘金莲弄爽的话,局长一定会认为我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骗子。怎么办?我唯有让自己镇静下来,深呼吸长喘气,压一压丹田的那团火。 火是压不下去的,要灭火,唯一的办法是用水来浇。 天上的乌云终于憋不住了,大雨像射精一样射了下来,让人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请原谅我使用了这么多容易让人产生淫念的词汇,那不是我的错,是潘金莲的错,因为这里是她的故事,她配得上这样的词汇。 大雨浇在我的身上,让我的丹田之火在瞬间消散,而潘金莲被浇成了落汤鸡,上衣紧紧地贴在她的肉上,两个乳头像一双眼睛盯着我,而我的眼睛也盯着她们。 “好爽啊。”潘金莲在雨中欢呼,似乎是久旱逢甘霖,也许,她就喜欢这样的雨。 大雨不仅浇透了我们的身体,也把放在一旁的所有衣服都浇了个透。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办。 “都淋湿了,走吧,去我宿舍换身衣服吧。”潘金莲说,一身湿漉漉的,发出号令之后,不等我回答,先走了。 我把地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拎着我的包和她的包,跟她走了。在她的身后,我看见她紧紧包在短裤里的弹性的屁股,想象着局长都在那里干了些什么。 这场雨就是宋江,我的意思是说这是一场及时雨。 潘金莲并没有住在学校里,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区,她拥有一套一房一厅的住房。 我猜,那是局长给她买的或者给她租的。这个时候,我想起包二奶这个词来,潘金莲应该就是他的二奶了。 果然,我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属于局长的东西,包括一包避孕套。 潘金莲似乎并不避讳,她一头钻进厕所里,然后就传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那不是小便,是洗澡。 没多久,潘金莲出来了,穿了一件很干净的睡裙,上面都是很淫荡的图案,而睡裙短得露出了小小的内裤,让我有强奸她的冲动。 “你等等。”潘金莲说,等什么?等我强奸她?这个时候,男人只会想这样的好事。 潘金莲进了房间,两分钟之后出来,扔给我一条新的男士内裤和一身运动服,那运动服是局长穿过的。 “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潘金莲说,富贵不能淫的样子。 晚饭是我请她吃的,不知道是不是不合她的口味,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总是看手机。 到了晚上九点,我正准备买单回家,潘金莲的手机响了。潘金莲没有急着去接,她先向我做了一个很淫荡的手势,既可以理解为给我飞吻,也可以理解为让我不要说话。 这就是她心不在焉的原因吗?她就是在等这个电话吗? “喂,亲爱的。”潘金莲的声音温柔而淫荡,主要是淫荡。 电话里的人说话。 “啊,他早就走了,一下雨就走了。”潘金莲说,不知说谁。 电话里的人说话。 “可是我想你啊。”更淫荡。 电话里的人说话。 “好吧,那你明天晚上一定过来啊。”淫荡得没法说。 潘金莲对着电话嘬了一下,然后关了电话。 “你们局长。”潘金莲告诉我是局长的电话,表情很轻松,看得出来,局长今天不来了,她很高兴。 为什么局长不来她就这么高兴?我基本上可以想象,她跟别的男人有约会,二奶通常都是这样的。 “勇奇,我请你喝酒。” 我吃了一惊,难道,难道,我就是这个别的男人?
灯火酒绿的地方是我一向向往的,但是一向不敢去的所在。潘金莲在这里轻车熟路,她应该经常来,而且她应该很有钱。 “喝什么?”落座之后,潘金莲问我。 “随便吧。”我说,像个农民进城,实际上我就是农民进城。 潘金莲笑笑,我的回答在她意料中。 潘金莲要了进口的啤酒,至于是什么牌子的,现在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很小一支一支的,要了一打,似乎她很能喝。然后又要了一盘开心果和一大包爆米花。 我们就这样喝上了,这是我第一次去酒吧,也是第一次跟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喝酒。 开始的时候,我很小心谨慎,潘金莲虽然骚得不可方物,也还注意说话。 三杯两盏之后,当我们双双适应了酒吧里自由而淫荡的气氛之后,话就多了起来,而我也就敢用色咪咪的眼光死死地盯着她。 “其实,我是个苦命的人。”猛喝了一口酒,潘金莲说。 “是吗?”我问,心里一阵兴奋,等她讲自己苦命的故事,讲到伤心处,就可以抱头痛哭,到时候,嘿嘿。 不过,我知道我就是想想而已。 潘金莲的故事一点也不动人,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关心她的故事。我只记得她说她家里很穷,她有一个哥哥,是个白痴。她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都是工人,不过她爸爸早几年下岗了,剩下妈妈来苦苦支撑这个家。 “我很小的时候就暗下决心,我长大了一定要多挣钱,不再让妈妈受苦。”潘金莲说,说着,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好令人感动的场景啊,我忍不住又要学还珠格格里那个变态的皇帝了:我好感动好感动。 不要以为我是为潘金莲的身世感动,不是的,我是被她的演技感动,因为老董早就告诉过我,潘金莲有一个姐姐很有钱,她根本就没有白痴哥哥。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要在讲述自己卖身的故事之前,先把自己说得很无辜很无奈很高尚。 我猜对了。 “为了不让妈妈受罪,也为了养活那个白痴哥哥。我认识了一个公司的老总,他给我租了房,给我钱,让我陪你们局长。”潘金莲说,她解释说那个老总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他们的一个项目需要局长关照。 原来如此。 原来潘金莲不是局长包的二奶,而是别人帮局长包的二奶。 “局长对你好吗?”我问。 “很好,他很宠我,还说要跟他老婆离婚,把我娶回去。” “你愿意吗?” “他太老了。” 我听说酒是专门用来乱性的,如果你想乱性,就去酒吧。 现在我知道这样的说法是正确的,时间快到半夜了,酒吧里越来越热闹,男男女女们开始搂在一起摸摸搞搞了,只有我还不敢有所动作,很正规地坐着,连像西门庆一样捏一捏潘金莲的脚都不敢。 “你太老实了。”潘金莲对我说。 “嘿嘿。”我也想不老实,可是有贼心没贼胆。 “老董就不像你,他很厉害。” “老董,他也很老实啊。” “你真傻。”潘金莲笑了,我心旌摇荡,男人最喜欢听的就是女人说“你真傻”。 桌子下面,潘金莲把自己的脚放在了我的脚上,我好激动,脚却不敢动。潘金莲见我没有动作,索性得寸进尺,脚一点点向上移,一直到了我的裤裆。 “还在装正经,你都硬了。”潘金莲淫荡地笑着。 我是硬了,这个时候,就像老聂说的那样,是男人都会硬的。我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脚上,轻轻地揉,那感觉真得很好,老董做到的,我也做到了。 好事总是不会长久的,这一次也一样。 “我们走吧。”潘金莲说,说着,把她柔嫩的脚收了回去。 我好失望,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我送她回家,这是她的要求。出租车上,她躺在我的怀里,我顺势把手放在她的奶子上,好舒服。妈的,狗日的局长。 进了她的家门,她开了一盏小灯,关上门,然后。 是不是还要写下去呢?美好的回忆,还是跟大家分享吧。 潘金莲一把抱住了我,我呆住了,天上真的掉馅饼了。祖坟没有冒青烟,暴风雨也没有来,怎么就会这么走运? “快,亲我。”潘金莲已经开始娇喘连连了,看得出来,她忍了很久。 这个骚货。 这可是局长的女人,动了她可是要大祸临头。 这个时候,大祸临头就大祸临头吧。色胆包天是每个人的共性,我也一样。 “去你妈的局长吧。”我在心里喊了一声,然后开始亲潘金莲。 此处省略一百万字。 潘金莲真的是个大骚货,真的是个高手。 我弄得她很爽,她也弄得我很爽。我在想,如果哪个男人娶了她,那一定是幸福而短命的。 我用了局长的避孕套,用了局长的拖鞋,用了局长的睡衣,还用了局长的女人。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跟局长一起嫖娼,至少,我们嫖了同一个娼。 “你真棒,你才是真的男人。”潘金莲表扬我,这让我很自豪。 “也更棒,你也是真的女人。”我也表扬她,这不是阿谀奉承,这是心里话。 “你要是局长就好了。” “是啊,我要是局长就好了。” 当官真好,当官真他妈好。还没有当上官,我就体会到当官真好。 在床上,我抱着潘金莲,抱着那完美的身体,舍不得松开。潘金莲也握着我,舍不得松开。 “你是我所遇上的最强壮的男人,前面的几个都不行,他们要靠伟哥来支撑。”潘金莲小声说,她对我很满意。 我略微吃了一惊,前面几个?那么我是老几? “你知道最糟糕的是谁吗?”潘金莲小声问。 “局长?” “他只是不够硬而已,最糟糕的是老董。” “老董?你们上过床了?”我大吃一惊。 “他没告诉你?”潘金莲也吃了一惊,不过随后她笑了,“他大概不好意思告诉你,他是个阳痿。” 原来是这样,原来老董没有那么高尚,而且他是个阳痿。 那么我是个什么?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嫖客,我只是一个鸭,一个被潘金莲用来满足自己性欲的鸭。 我在演戏吗? 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是自己大戏的编剧导演和主角,同时也都是别人大戏中的伪军小队长或者妓女丙。 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我跟潘金莲折腾了一个晚上,她把我当鸭,我把她当鸡,互相利用而已。 我想起邓丽君的歌:人生本是一出戏。
第十六章 跟局长嫖过同一个娼之后,至少我觉得自己的地位跟局长拉近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这种“血缘关系”,局长对我比从前还要好一些。想来,潘金莲还是在他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 不过,再也没有跟潘金莲像那天晚上那样爽过了,因为她的周末属于局长,平时则属于那个老板,瞅个冷子跟我打个野食,也都属于快餐性质,或者是中场休息时候的表演。 我想,我就算是个“超级替补”吧。 我们还是常常在一起打球,有的时候局长请大家吃饭,越混越熟了。不过我看见局长和老董总是觉得好笑,好像我们是潘金莲的三个嫖客,又像是潘金莲的三个面首。 总之,至少在潘金莲的床上,我的地位是比他们都高的。 世界上永远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那一边刚刚有些渐入佳境的意思的时候,这一边麻烦就来了。 那一天老婆来了,还带来了小泉。 我终于认识小泉了,别说,跟日本那个小泉长得还挺像,比较矮比较瘦,在街上看见,你绝对不会认为他是强奸犯。 “李勇奇,我想好了,我要跟你离婚。”老婆说。 操,我还没说,她先说了。 “没问题。”我同意。 “小泉,你出去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他说。”老婆说。 小泉很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叼着烟,摇摇晃晃地出去了,干鸡巴瘦的身板,再摇得厉害一点,非散架不可。 小泉一出去,老婆就把门关上了。她要干什么?激情告别? “勇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没脸跟你过下去了。小泉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了,又向我求婚,我想我还是给他一个机会。”老婆说,看上去一脸真诚的样子,其实冒着傻气。 “别说这些了,这个强奸犯大概是穷得过不下去了,想来骗你的钱而已。不过,你要被骗,我也没办法。”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错了,他不是想骗我的钱,他正要跟朋友开公司呢,有的是钱。”老婆说,她真的很傻,小泉的话也要信。 “说吧,财产你准备怎么分?” “我什么都不要,就把我自己贴身的东西拿走,其余都归你。”傻人有傻人的好处,不过,老婆说这样的话还是让我有一点感动。 “咣当。”小泉破门而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险些撞在墙上。 “你◎◎啊,脑子进水了?凭什么便宜他?你至少要分一半。”小泉指着我老婆的鼻子骂,看那样子,要不是我在,他几乎就要揍我老婆。 这可是我的地盘,地盘不大,但是确实是我的。 “你他妈说话放干净点,至少到现在,她还是我老婆。”路见不平,都要拔刀相助,何况在自己家里。 “你要怎么样?” “我要揍你。”我挥舞拳头,一拳出去的话,足够把他打到门外去。 老婆连忙拦住了我。 “你敢,你要是打我,我就叫人来废了你。”小泉脸色很难看,他显然是怕我打他,不过嘴上很硬。 “叫你妈个屁,你蹲了这么多牢,谁他妈还认识你?”说实话,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害怕,不过我得嘴上也很硬。 “你听说过四大铁没有?” 又是四大铁,我差点笑出来,怎么人人都知道四大铁? “知不知道怎么样?” “告诉你吧,你听清楚了。一起同过窗,一起嫖出娼,一起玩过枪,一起抢银行。”小泉说,跟老六和局长的版本还不一样,“你要是敢动我,我的同窗好友们就会来收拾你。” “你有病啊?你的同学谁还愿意搭理你?”我笑道。 “什么同学?是牢友。” 原来,一起坐过牢的也叫同窗,不过是铁窗。 回顾起来,不同人关于“四大铁”的不同说法中,似乎共同的一点就是“一起嫖过娼”了。 老婆哭哭啼啼地走了,临走的时候,她抱着我痛哭了一场,留下一堆眼泪和鼻涕在我的衣服上,然后叮嘱我保重身体,并祝我今后幸福。 我的心情糟糕透顶,虽然老婆傻乎乎的并不可爱,但是毕竟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很善良,心地很好,也很能干。到真正失去她的时候,发现她有那么多优点。 我彻夜未眠,辗转反侧。这么多年了,我对她似乎不是太好,也没有让她过上像样的生活。现在,我的事业眼看要有突破了,而她却离我远去。 这就是命啊。 我原本以为老婆很快就回来办离婚手续,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有来,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小泉是不是时常欺负她。 局长对我更好了一些,甚至带我出过一次差,虽然只有两天时间而且没有什么深入交谈,但是明显看得出来,局长已经开始把我当成他的自己人了。 “小李子,怎么,成了局长的红人就不认识我们了?”马大姐有的时候会这样说,不过,她并不是真的生气。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傻笑一下。 终于有一天,马大姐像往常一样神秘地叫我。 “勇奇啊,大姐有话跟你说。”马大姐拉了一把椅子,凑到我身边。 我靠,我立即感觉到情况很严重了,马大姐开始叫我勇奇,不是让我去她那里而是她到我这里。 我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个时候我想起潘金莲第一次勾搭我的时候,就是从叫我“勇奇”开始的。 “马大姐,看你这严肃样子,不是有什么噩耗吧?”我问,我基本上判断应该是好事。 “勇奇啊,你知道吗,你要当办公室主任了。” 晴空霹雳。 我几乎晕过去,就像第一次跟老婆做爱一样。 “据说,局长很看好你,已经提出来要破格提拔你,下个星期就讨论了。”马大姐说得有鼻子有眼,她的消息一向灵通的,真的,我坚信她说的是对的。 我再次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不容易啊,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终于拨云见日了,老天开眼啊。 我的事业将从此不一样了。 但是,我还要继续努力,不能满足于办公室主任,我还要当副局长,当局长。还要当什么?等我当了局长再说吧。 我给我爹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这个喜讯。 我准备召集一个同学聚会,用我的权力平生第一次公款请客,发言稿已经拟好。 万事俱备,就连东风都具备了,只差局长的任命书了。 周末,我再次打扮得人摸狗样来到大学网球场,老董跟新交的女朋友约会去了。新女朋友是他的学生,疯狂地自以为具备林黛玉的气质并且认为老董就是贾宝玉化身,老董尽管不是特别喜欢那个学生,但是本着玩一玩也无妨的心态,开始将自己扮装成贾宝玉,一旦玩腻了,就恢复薛蟠的本色。 世界真的很有意思,一边是宝哥哥约会林妹妹,另一边是西门庆约会潘金莲。 局长如期而至,奇怪的是,他是自己开车来的,不知司机是不是也约会他的潘金莲去了。 更奇怪的是,女主角竟然没有露面。 “局长,小潘怎么没有来?”我有点尴尬,是啊,女的没来,只剩下两个男人面对面,尴尬是必然的。 “啊,啊,就是,怎么没有来?我问问。”局长比我更尴尬,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局长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他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拨了一遍,无人接听;再拨一遍,无人接听;再拨一遍,对方关机。 “唉。”局长仰天长啸,害得我差点再背一遍满江红。 “不等她了,咱们来吧。”局长说话了,尽量让自己显得很镇定。 单独跟局长打网球这还是第一次,我尽量打好,但是依然很沉闷,局长一声不吭,而我呢,不知道该怎么办。 局长很拼命地打,完全不惜体力,这与他过去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看上去,似乎他在发泄着什么,又似乎他不准备为晚上的运动留体力。 我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能确定。 我所能做的就是打好球,不要让局长对我发火。 直到局长再也挥不动拍子的时候,他宣布结束。 “局长今天打得真好,这水平,跟职业球员有得一拼啊。”我习惯性地吹捧,这属于常规打法。 局长没有接我的茬,基本上就算没听见。 “董老师怎么没有来?”他见我有点尴尬,顺口问。 “他呀,勾上了一个女学生,约会去了。”我故作轻松。 局长的脸色更加阴沉,似乎有许多感慨。我隐约感到有些不妙,局长好像不高兴。 “小李,晚上有事吗?”局长突然问。 “没,没有。” “走,我请你吃饭去。” 你知道什么是受宠若惊吗?尽管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只是在演戏,局长不过是一个扮演成我上司的跑龙套的◎◎,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要受宠若惊。 我们收拾好衣服,局长开着车,带着我去吃饭了。 尽管局长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太好,但是我的心情很好,我知道局长真地把我当成自己人。 那一刻,我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那是一个很高档的酒楼,我从来没有动过进去吃顿饭的念头的酒楼,里面吃的是广东菜,你知道,广东菜通常很贵。 领班的小姐看上去跟局长很熟,问寒问暖之间,我们在一个靠窗的小台坐下。 “喜欢吃什么?”局长的心情似乎好一些了,问我。 “局长,您随便吧。” 局长看我一眼,知道我这个老土也不可能有什么要求,于是不再管我,开始点菜。 菜和啤酒一齐上来,大家都很渴,于是狂灌啤酒,倒把吃菜的兴趣淡了。 酒过三瓶,局长的话就多了起来。此前他顶多问问我的生活工作之类的事情,而酒精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开始说他自己的事情。 “小李啊,你看小潘这个人怎么样?”局长开口问。 “很好啊,又漂亮又活泼又聪明,人见人爱,局长有这样一个干女儿,真的是很让人羡慕啊。”拍马屁现在成了我工作的一个部分,开口就来。 局长笑笑,得意地笑,夹杂着苦笑。 “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我跟她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干爹和干女儿的关系了。”局长竟然承认了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这让我吃惊,不过总体来说,他还在撒谎。 “嘿嘿。”我傻笑。 “你知道,人是有感情的,我是看着她长大,这么多年,她从一个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从父女变成了情侣,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局长深情款款地说。 我感到浑身发凉,多么优秀的演员啊。 “渐渐的,她成为我生活中的一个部分,成了我生命的支柱。”局长喝了一口酒,继续着抒情。 我点点头,跟他表演。 “可是,可是,可是。”突然间,局长把悲伤的表情运到了脸上,“可是,她竟然要离我而去。” 原来如此,我知道局长是真的爱潘金莲的。 “昨天,就在昨天,她说她要跟一个外国人出国,去寻找属于她的那片天地。我痛不欲生,我求她不要走,可是,她决心已下,不听劝阻。今天下午,我来到球场,就是希望见她一面,可是,她竟然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局长哽咽了。 当一个人被自己的谎言所感动的时候,他一定也可以感动别人。 只是,我知道他在说谎,所以,我的同情也只能假扮出来。 其实,我知道潘金莲也在撒谎,因为就在两个星期前,我跟潘金莲在床上的时候,潘金莲就曾经告诉我,她说老板和局长的合作已经结束了,老板找到了更厉害的靠山,将来不再需要局长关照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样快,潘金莲的老板会如此的反面无情。
第十七章 副处 我很惊讶局长会把我当成倾诉对象,但是想想,似乎也只有我适合做他的倾诉对象,他不可能把这样的事情告诉别人。 我不知道怎样安慰他,实际上我心里还在幸灾乐祸。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在倾听和点头,装出一副很同情的样子,说几句“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另外找”之类的屁话。 不知道是悲伤发泄得差不多了还是酒精起了作用,局长的心情竟然一点点好起来。 “小李,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人才,有眼力,会做事,文笔又好。我已经提出把你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傅主任去工会当主席。”局长说到高兴的时候,终于把这个我最想听到的好消息告诉了我,他看我一眼,我连忙报以感恩的笑,他表示满意,接着说:“不过,这属于破格提拔,为了不让别人有太多闲话,虽然你在职务上是处级,但是在级别和待遇上还是副处,等过个一年半载,再提到正处级。” 靠,高兴半天,还是个副处。不过,副处也不错了。 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的样子来,可是从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演机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这样,唯有拼命地跟局长喝酒。 要是局长知道我干过潘金莲的话,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让我当办公室主任。 酒足饭饱,酒足饭饱了。 可是,对于一个心情不佳的人来说,对于一个陷入失恋的人来说,饭不吃自饱,酒则永远不够。 “走,咱,咱们找地方喝、喝酒去。”局长打着饱嗝,要跟我继续喝。 这次第,别说喝酒,喝尿我也要跟着去啊。 局长的车好像也喝了酒,摇摇晃晃地开了出去,我不怕,因为这是局长的车,就算开到沟里,就算撞死,也要算因公殉职。 所以,我不怕。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喝多了,反正我那时候就那么想。 我们来到了一家夜总会,我从来没有去过夜总会,只在电影里见过,在我的心目中,夜总会就是流氓去的地方。我怎么去了流氓去的地方?我不管那么多了,局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夜总会的老板似乎跟局长也很熟,狗日的局长,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大堂里,一个妖冶的女子在扭动着身躯,唱着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英语歌,沙哑的嗓子令人浮想联翩。局长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我就坐在他的旁边。老板连忙命令服务员上酒上小吃。 妖冶女子唱完,来了两个东北人到台上,一男一女,一边扭屁股,一边说黄色笑话,真有意思,我听得入迷。 “哼,太不像话,二人转这么高雅的民族文化,被他们糟踏成什么样子?”局长突然冒了一句出来。 旁边桌子的人听见,狠狠瞪了他两眼,眼神里充满鄙视。 局长看来真的喝多了,不过令人佩服的是,在喝多了的情况下,他还能装出很嫉恶如仇的样子来。 领导艺术是什么?领导艺术就是你说“多蓝的天啊”,人家就知道你想坐飞机了。 局长批判黄色二人转的时候,老板就知道应该尽快安排包间了。 五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包间,包间的名字很好听——戴安娜。 “小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局长,叫我老张就行了。”局长说。 刚刚坐定,一个领班模样的女人就带了四个小姐来,后来我知道这个女的学名该叫“老鸨”,不过他们那里叫妈咪。据说有的地方叫妈妈桑,是从日本引进的名字。 局长招招手,留下来两个。一个去了局长身边,一个就坐到我的怀里。 靠,这是什么?这不是三陪吗? 三陪就三陪。 卡拉OK开始了,两个小姐陪我们唱歌,陪我们喝酒,还可以搂搂抱抱。 基本上,我不会唱歌,大概是从小放牛的缘故,唱出歌来跟牛叫差不多。所以,我基本上就是在摸小姐了。 局长的歌唱得不错,特别是蒋大为的歌,简直跟蒋大为唱得一模一样。局长的舞也跳得不错,真好,搂着小姐的的样子,比我在这里干模要有趣多了。 我正在这里摸得起劲,突然,局长对他身边的小姐说了几句什么,那小姐连忙起身,拉着我的身边的小姐一起出去了。 我有点失望,不知道局长说了什么,得罪了那个小姐。 不过看局长,脸上并没有不高兴。 “来,干一杯。”局长说完,先干了,他的酒量真不小。 我也干了一杯,我的酒量也不小。 “小潘这个婊子,她以为她是什么人,电影明星啊?妈的不让老子玩,老子有的是婊子玩。小李,等会咱们一人一个。”局长说,这次他真的是喝多了,实话都说出来了。 我好激动啊,这是我奋斗了这么多年的目标啊。 一起嫖娼,一起嫖娼。梦想就在眼前,我怎能不豪情万丈? 稍顷,门开了,实际上是开了一道缝,然后从缝里溜进来五个小姐,那叫鱼贯而入。 “老板,挑两个吧,你看我们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老鸨说。 灯光昏暗,小姐们看上去都很白,身材似乎也不错,没有一个穿裤子的,都是穿着超短裙。 “小李,来,看上哪个了?”局长对我说,他看出我有些拘束。 “局长,还是您先来。”我连忙说,怎么能我先挑呢? “嗯。”局长瞪我一眼,想起来了,不是局长,是老张。 好在,老张心情不错,只瞪了我一眼。 “别客气,看上哪个就说。”局长坚持让我先来。 我决定不客气了,一双淫眼在那几个小姐身上扫来扫去,却难以确定哪一个好,我心里说“最好都他妈脱光了给我看看”,但是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苛刻了,皇帝大概可以提这样的要求。 “看来这个老板挑花眼了,”老鸨笑一笑,要让我稍微放松一点,随后她开始引导我,“你看,你是喜欢东北的,还是喜欢南方的?这个怎么样?东北姑娘,又高大又丰满,活又好,包你满意。” 老鸨指指站在门口的那个小姐,看上去得有一米六五的个子,长得还不错,就是脂粉涂得好像多了点。 其实我更喜欢南方的小姐,听说皮肤滑滑的,摸上去舒服极了。 “大哥,你就选我吧,保管让你满意,行不?”那个东北小姐说话了,口音就像《东北一家人里》那个小女儿。 人家都开口了,咱也不好意思拒绝她啊。 “我看这个不错,小李,就她吧。”局长见我犹豫不决,索性帮我决定了。 局长既然开了口,我当然愿意,不愿意也是愿意。 宋朝的时候,柳永号称“奉旨填词”,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奉旨嫖娼”。 “哎呀妈呀,你看你这身肌肉,杠杠的。”东北小姐摸摸我的胳膊,说话了,杠杠的。 一间小屋,一张床,看上去,床上挺干净。角落里,是一个简易的冲凉房。 东北小姐满利索,三下五除二解除了自己的包装,拿出一个避孕套来。 太没情调了。这怪我,老六早就对我说过,东北小姐最没情调,还是上海的好。 我喝了不少,一下子躺到了床上,东北小姐上来就替我脱裤子。 “你叫什么?”一边被脱裤子,我一边问她。 “翠花。”傻瓜也知道她不叫翠花,不过,就算她叫翠花吧。 说话的时间,翠花已经让我成了裸体,我的直觉是她家是杀猪的,刮猪毛一定是把好手。 “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我问,随便问问,也想知道会不会碰上一个纯情的。 “我是昨天才来的。” “这么说你还是处女?”我有些吃惊,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说实话,老家是很讲究处女不处女的,我老婆是个二婚,我就没捞上处女,总是觉得很遗憾。 后来我知道,每个小姐碰上客人这么问,都会说自己是才来的。 “咋说呢?”翠花笑了笑,然后边思索边说,“要说我是处女吧,我是干这行的;要说我不是处女吧,我还没结婚。我看,就算副处吧,你看行不?” 悲哀,无趣。 我感到彻头彻尾的悲哀,感到人生真的了无生趣。 我奋斗了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忍气吞声,机关算尽,到现在,也没有混上副处;可是你看看她,什么也不用干,裤腰带一松,那就是副处了。 其实,世界上有不少人都是这样啊,靠着松裤腰带成了副处、成了副局。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裤腰带真的很伟大。 他妈的,谁发明的裤腰带? 我一动不动,像一头死猪,或者是一头种猪。 翠花趴在我的身上,疯狂地强奸我。 我不知道是谁在嫖谁,好在,我们都是副处,谁嫖谁无所谓。 如果我当了处长,是不是就可以嫖处女了呢? 那么,局长嫖什么样的? 想着想着,我失去了知觉。 如果一个人就这样死去,那将是幸福的。如果我就这样死去,我将无怨无悔。 我真的后悔我没有这样离开人世,这样安详地死在对未来的憧憬中,难道不是人类最崇高的死法吗? 只是,我没有死去,上帝还不肯放过我,他一定要让我继续受磨难,似乎我的前世作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我醒过来的时候,翠花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我的口很干,咽如焦釜,辛弃疾曾经这样形容。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水,我不假思索,抓起来一饮而尽。 我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出来,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看看墙上的钟,上午九点了,我竟然在这里睡了一个晚上。 一个小姐过来,告诉我我的帐已经有人付清了,而局长昨天晚上就回去了,因为我睡着了,就没有叫我。 “翠花呢?”我突然问。 “翠花?我们这里没有翠花。” 靠,没有翠花,那昨天晚上是谁嫖我了? 回到家里,我的心情很好,尽管家里还是猪窝一样。 我给局长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可是,局长的电话关机,想来,他昨晚太累,应该还没有醒过来。 我依然很困,想来翠花昨天晚上使劲折腾我了,那可是个很强壮的女人,所以我继续睡觉。 现在想起来,死在夜总会是最好的结果。 渡过了一个美好的周末,我一大半的同学都知道我就要成副处了。 周一上班,我用副处才有的笑容和走路姿势来到局里,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副处的味道了。 “马大姐,早上好啊。”我拖着嗓子说,好像领导问候属下。 感觉真得很好,从来没有这样好。 可是,我忘了,我忘了什么叫乐极生悲。谁要是忘了这个成语,谁就一定会应验这个成语。 “好个屁。”马大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把抓住我,将我抓到了角落里。 这是干什么?我对马大姐不满意,如果她今后还是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要把她调到基层去了。 “局长死了。”马大姐低声说。 晴天霹雳。 局长怎么会死?局长怎么可能死?局长怎么能死? 局长为什么死了?局长是怎么死的?局长为什么要死? 我看看马大姐,我怀疑这是在做梦。 我掐了自己一下,什么感觉也没有,好像是在做梦。 我又掐了马大姐一下,马大姐跳了起来,好像又没有做梦。 “马大姐,你记错了吧?”我说。 “没错,这怎么能记错?”马大姐说。 “肯定错了,我昨天晚上跟他在一起呢。”我说,其实我记错了,应该是前天晚上。 “不可能,他是前天晚上死的。”马大姐反驳。 “那你肯定记错了,我们昨天晚上还在一起。”我坚持,因为这是我的愿望。 “不会吧,你肯定?”马大姐有些动摇。 “我要是骗你,出门被车撞死。” “这个混账小刘,非说局长死了。”马大姐终于被我的坚决所感动。 要是阎王也能被感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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