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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在想象潘金莲砸住西门庆的时候会是一个怎样的表情,她一定很惶恐很惭愧很觉得自己对不住西门庆,一瞬间的时候甚至觉得就算以身相许也愿意;而另一方面,她一定做出很娇羞的样子以争取得到同情和谅解。 所以,那个时候潘金莲一定很性感的,是非常吸引人的。 按理说,县上的美女肯定不止一个,潘金莲也未必就是西门庆所见到的最漂亮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舍命去勾搭她呢?因为潘金莲在那一瞬间实在太令人难忘。 这是老董的说法,在研究红楼梦之余,他也研究水浒传,而这就是他的成果。 这个蛀虫。 不管怎样,潘金莲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嘴微张着,带着半尴不尬的笑,眼神里期盼着什么,再加上因为打网球而略略发红的脸。 老董真的很正确,这不是潘金莲是谁呢?西门庆如果不为之动心,他还是人吗? 不过,我没有当成西门庆。 老董在我还在发愣的时候把地上的球捡了起来,笑着喊了一声“没关系”,然后把球扔了过去。他扔得很高,潘金莲必须略略跳一下才能接住,她的奶子在她起跳的时候晃动了一下,落地的时候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老董笑了,这是他想要的效果。 我挨了一竹竿,西门庆却要他来当。 可是,我不愤怒,直到今天我也不愤怒。并且,我对潘金莲没有兴趣。 因为,我看见与潘金莲打网球的那个人就是局长。 正是:踏破耐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勇奇,你也来打网球?”局长先说话了。 “嘿嘿,随便看看,早就听说局长的网球打得好。”我有些慌张,赶忙拍一拍马屁。 “老了,活动活动筋骨,哪,陪我女儿玩玩。”局长指指潘金莲,那是他女儿,别说,她女儿真的有几分姿色。 局长继续和潘金莲打球了,我则陷入了沉思。 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局长的女儿和局长的女儿也不一样,我老婆也是局长女儿,可是有什么用呢?看看潘金莲,如果谁能够把她弄到手,那才是真的爽大了。 可惜,我没有机会了。 老董笑了,他刚刚离过婚,他还有资格做西门庆。 而我呢,至少有一点值得安慰,那就是我终于知道局长在哪里打球了。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不用我动员,老董就在第二天查到了潘金莲的来历。 老董是对的,我错了。 老董从一开始就断言潘金莲不是局长的女儿,因为绝不可能一个五十多岁的父亲陪着二十岁的女儿打网球。我反对老董的说法,如果不是他女儿,是什么? 潘金莲姓潘,而且,潘金莲并不是本地人。显然,她的父亲不是局长,至于是谁,我并不关心。 老董的工作做得很细致,他翻查了场地的使用纪录,发现每个星期六下午,潘金莲都会在这里订场地。 “我要动员潘金莲来做红楼梦扑克的模特,全裸的可以吗?”老董说。 “就直接说你想干她就行了。” 我觉得很困难,如果局长不是潘金莲的父亲,那就一定是潘金莲的西门庆,这一点毫无疑问,不用研究红楼梦也能明白。 那么我怎么办?我去充当一个什么角色?充其量,我是一个武大郎,如果我一定要站在他们中间,就会被西门庆踢中下体,然后灌上砒霜,再大被蒙头,被活活踢死、毒死、闷死。 我实在没有想到,有的时候,前进一步竟然就等于回到原点。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想写封信回去问问祖坟最近是不是冒烟了,可是突然想起来祖坟已经没有了,难免有些失落。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给老六打电话。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老六说。 “为什么?” “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老六说。 “是。” “听说过看女人洗澡的故事没有?” “没有。” “看了女人洗澡,眼睛就会长瘤子,除非你看的女人是你老婆。所以,一旦看了女人洗澡,就要争取把她变成你的老婆。” “什么意思?” “你真是个笨蛋,你要是不能当上你们局长的亲信,就会被开除。”老六在电话里很恼火。 “啊。” “怎么这么吵?你怎么又在火车站打电话?” 老六所说的看女人洗澡的故事我是不相信的,老董这样的人看过那么多女人洗澡,也没有看见他的眼睛上长什么瘤子。 不过,我相信我没有退路了。 局长每次见到我的时候,眼睛里的目光都会有些犹豫,我知道那是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是不是要“灭口”。每一次见到他,我都感到时间的紧迫。 所以,很多时候,你不要把事情看得太简单。 陈祖文说得对,生活就像修破鞋。 现在,见老董的机会比较多,他被潘金莲迷上了,为此,他特地买了一副高倍望远镜。说实话,我早就想买一个,住我们对面楼上十八层的那个女的真他妈骚,经常穿着三点式在阳台上展览。 其实,每个人都需要望远镜。 “这样吧,你引开你们局长,我好去勾搭潘金莲。”老董说,最近他甚至连设计裸体红楼梦的心思都没有了。 “还是你先勾引潘金莲,我好陪我们局长打网球。”其实,我也喜欢潘金莲,但是两害相权择其轻,我只好放弃她。 谁让步取决于谁的耐心比较差,对于我来说,感觉到自己在追杀;可是对于老董来说,就像嫖客看见妓女脱光了裤子等着他。 谁比谁急?谁比谁都急。
老董用一本黄色画册收买了网球场看门的大爷,这世道,连六十多岁的大爷都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以后出了红楼梦的扑克,记得送我一副啊。”看门的大爷叮嘱。 于是,只要是潘金莲订场地,看门大爷就会自动把同一时段旁边的场地订给老董。 “毛主席说过: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老董说。 奶奶的,人人都知道这句话,好像人人也都知道毛主席其实不是这么说的。 当一个人太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就会忽视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你一定注意到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提到我的老婆了。 “当西门庆跟潘金莲通奸的时候,西门庆的老婆勾搭上了武松。”老董曾经这样说,这是他研究水浒传的又一成就。 事实证明,他对水浒传的贡献远远大于红楼梦。 局长和潘金莲来到球场的时候,我和老董已经开始打球了。 局长显然没有料到还会在这里碰上我,他一定认为我应该识趣地从这里消失。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他似乎有点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去另外的场地。 可是,潘金莲已经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了。 “你们也来打网球啊?”潘金莲的记性真得很好,就好像她也买了望远镜偷看我们一样。 不过,我宁愿相信是老董那一头飘逸的长发给了她深刻的记忆。从前,我对疯子和艺术家们留长头发感到不理解,现在我终于知道长头发至少还有一点好处。 “是啊,我在国外的时候天天都打啊。”老董忙说,任由我打过去的球从他的裤裆下穿过而不去接。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老董这样无耻。 到了这个时候,我自然要跟局长打招呼,局长假装很诧异。 我的水准明显在老董之上,而他的水准也就是勉强骗骗刚进学校的大学生。我没有客气,打得他呼哧带喘,狼奔豕突,顾头顾不了腚。 我是故意要打给局长看的,这句话基本上是骗人的。主要还是想给潘金莲看,想让他看看谁才是西门庆。 另一块场地上,局长的功力看起来也不错,肯定比老董的水平高,而对面潘金莲看上去也不是生手,虽然力量不行,但是动作很舒展,看上去很美。 没有多久,局长累了,人老了就是这样,就算对面是美女,于是那边场地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刚才还东倒西歪的老董突然像上足了发条一样蹿了过来,吓了我一跳。只见他迅速从包里取出两罐饮料,大步走过旁边的场地。 “来来来,喝饮料。”老董表现得很热情,局长一回头,饮料已经快飞到了,连忙伸手接住。 “别这么客气,我们自己有。”局长自然不希罕老董的饮料。 老董不管这些,说话间已经把另一罐饮料塞进了潘金莲的手里。 “小潘,拿着。”老董主动暴露了自己,潘金莲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请注意,是光芒,证明她很高兴被别人打听到自己的名字。 而局长的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是光芒。现在他知道,他必须要解释他和潘金莲之间的关系了。 “你知道什么是四大铁吗?”看着老董和潘金莲聊着学校的事情,局长竟然愿意跟我聊一聊。让我想不到的是,他也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他知道我的图谋了? “白铁、铸铁、烧铁,是不是还有烙铁?” 在领导面前,有的时候要装傻,有的时候要扮纯真。 果然,局长的表情轻松了许多,面对一个蠢货,任何人的表情都会轻松许多的。 “我告诉你,一起渡过江,一起扛过枪,一起受过伤,一起下过乡。”局长喝了一口水,深情地看了旁边跟老董聊得起劲的潘金莲,接着说:“你看小潘,多好的孩子啊,聪明又漂亮,可是,你知道吗?她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他的父母都光荣牺牲了。那时候,他的父亲是营长,我是教导员,我们一起扛过枪,一起受过伤,我不能看着他的孩子成为孤儿,因此,我就作了小潘的父亲。” 原来这样?原来这样。 局长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哪,而我和老董是多么的庸俗和无聊,我们真的很龌龊。 “局长,想不到你这么。”这么什么?我想不起来该怎么说,索性就不说,假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唉,谁让我们是战友呢?小李,这件事算不了什么,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局长叮嘱。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了一件好事,还不让别人知道。 局长的故事让我感动了很长时间,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已经很久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情了。 是局长,让我重新审视这个世界,让我对这个世界重新充满希望。 就为了这个,我也该陪他打好网球。 说这些话是不是让你觉得很虚伪,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很虚伪。可是我真的是出于真心的,只是这个世界虚伪的东西太多了,你越是出于真心,就越是显得虚伪。 就算我很虚伪吧,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 至少吧,我跟老董是有区别的,他只对潘金莲感兴趣,对局长的故事嗤之以鼻。 可以想象,我们在球场上遇上的机会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熟,而我由于出于高尚的动机,表现得也越来越自然。 老董总是跟潘金莲搭讪,有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去教人家打球,我对他基本上是鄙视的,但是每次来打球都是他出钱,我也对他表现出某种程度的尊重,有的时候我甚至希望他成功勾搭潘金莲,那说不定对我也有好处。 局长偶尔会跟我打几拍,我的技术在他之上,总是给他喂出好球,有的时候他很高兴,不过总的来说,似乎他对跟我打球不是特别热衷。 不管怎样,事情正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老婆不对劲了。 一个人往往就是这样的,当事业有发展的时候,家庭就会出问题。老董也这样说,他说他是在第一百篇红楼梦论文发表的那一天离婚的。 我想象不到他怎么能写出一百篇论文来。
第十二章 当你丢了钱的时候,你会是什么反应? 有贼了。 可是当你存折上的钱丢了的时候,你会是什么反应? 有家贼了。 家贼就是我老婆。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想起该给老爹寄钱了,于是我拿出家里的存折。这个时候,我发现存折上少了一千块钱,那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毫无疑问,那是老婆取的,可是我知道家里最近没有买过什么值这么多钱的东西,而老婆也没有告诉我她要取钱。 发生了什么? 通常,就像电影上一样,观众认为发生了什么,就一定发生了什么。 “是我取的。”老婆大义凛然,甚至还有一点扬脖子,似乎她是“红岩”里的江姐。 “取就取了,干什么用了?”我问。 “借人了。” “借给谁了?” “不用你管,反正人家会还。他不还,我会还。” “既然会还,告诉我有什么不可以?” “告诉你就告诉你,借给小泉了。” “小泉?”我给了老婆一巴掌,我就猜到他是借给小泉了。 我想,每个人都不会同意她把钱借给小泉的,因为小泉是日本首相。但是,这个小泉不是日本的小泉,而是强奸犯。 小泉,就是我老婆的前夫。这个强奸犯上个月被放出来了,第二天就来找我老婆,当时我不在家,后来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你为什么借钱给这个强奸犯?他对你的伤害还不够吗?”我怒吼,小小的屋子已经盛不下我的愤怒,瓦在房顶跳舞。 请原谅我用如此诗意的写法来表达我的愤怒。 “呜呜呜呜。”老婆被打懵了,再也不扮江姐,开始扮可怜。 “说。”我出离愤怒了,我的钱却被她拿去给一个强奸犯。 “呜呜呜呜,我,我是看他可怜啊,他刚出监狱,什么也没有,连一身衣服都买不起。”老婆把自己说成是雷锋。 “买不起衣服,他是光屁股来找你的?那是他活该,是报应,他没衣服穿,干你鸡巴事。他是你什么人?我一年到头就那么两身衣服,你怎么就不管?”我怒斥她。 “可是,他来借钱,我也不好意思不借给他。”老婆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放屁,你现在就去给我要回来,快去。”我暴喝。 老婆吓了一跳,灰溜溜出去了。 老子还没当西门庆呢,你就想当潘金莲了? 老婆终于还是没有能够把钱要回来,还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其实,我就知道这钱是要不回来的,就当是喂狗了吧。 我也知道一千块钱喂狗的确贵了一点,我也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国家干部,让我去跟一个强奸犯讲道理? “算了,你后再也不要理睬他了。”我的肚量还是不小,这一次就原谅了她。 “嗯。”老婆点点头,很感激地看看我,就差没有磕头了。 你一定很奇怪我现在对老婆怎么这么严格要求了,好象从前还挺宠她。说句心里话,每当看见潘金莲的时候,我对我老婆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看看人家潘金莲,再看看我老婆,不说那么多了。 我时常还会想起陈祖文来,我已经很久不去看望他了,不知道他的鞋摊还在不在,想来还应该在的。 他曾经说过古代有御用文人,这我知道,而且我比他还知道得多,譬如宋玉、司马相如、扬雄一类的文人都属于御用文人,还有几个大家都认识的御用文人我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的。 他又说还有御用棋人,就是专门陪皇帝下棋的。我说:“那专门陪皇帝养鸟的,是不是叫御用鸟人?” “你说对了,御用文人和御用棋人统称御用鸟人。”陈祖文说,我知道他嫉妒了,因为他当不上御用鸟人。 “你知道怎样陪皇帝下棋,皇帝才会高兴吗?”陈祖文问,他对于野史有些研究。 “让皇帝赢你。” “错了,我给你讲一个御用棋人的故事吧。” 宋朝的时候有一个皇帝喜欢下棋,好像是宋徽宗,就是李师师的嫖客。有一个下棋下得好的,名叫高棋,据说是高俅的哥哥。 讲到这里,我就知道陈祖文在瞎编,不过什么不是瞎编的呢? 高棋陪徽宗下棋,绝对不会让徽宗总是赢,一般下十盘棋,高棋会赢个三盘上下。 “你如果总是让他赢,他就会认为你不行。你如果总是让他输,他就会看你顺眼。下棋本来就是争强好胜的,赢得太轻松了都会觉得没劲。你要让他,但是又不要让他看出来你在让他。”陈祖文说。 所以,高棋每盘棋都会占据优势,但是故意留几处破绽去给徽宗下“妙手”,在危急关头一举翻盘。 有的时候,明摆着的“妙手”徽宗就是看不出来,这个时候,高棋就会故意盯着那个地方,然后开始叹气:“唉,愚蠢愚蠢,休矣休矣。”于是,徽宗就看出来了。 有的时候,这样说也没有用,你总不能告诉徽宗说:“皇上,您看,您要是下在这里,我就完蛋了。”那样的话,徽宗真的会让你完蛋。 这个时候,高棋就会说:“不好意思,我去拉个屎。”当然,他会说得比较文雅,只是陈祖文会这么说。然后,高棋就去转一圈,这段时间,徽宗是不会落子的。高棋回来之后,也不等问徽宗,“啪”,就把棋子下在“妙手”的地方,这时候徽宗一定会说:“我还没走呢,拿回去。” 棋子拿回去了,徽宗也看见“妙手”在哪里了。 “这么说吧,下棋就像挠痒痒,他要是不痒痒,你去给他挠,那不行;他要是痒痒了,你挠不对地方,也不行;你要先把他弄痒痒了,然后在正确的位置上给他挠一挠,你就妥了。”陈祖文说。 陈祖文的“挠痒痒理论”永远回荡在我的脑海里,与他的“修破鞋理论”一起,知道我前进的方向。 毛主席说过: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挠痒痒理论”绝不仅仅适用于挠痒痒,同样不仅仅适用于下棋,推而广之,它适用于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譬如,打网球。 如果说我在跟上一任局长下棋很傻的的话,那我是大傻;但是,如果跟现任局长打网球也犯同样的错误的话,那我就是二傻了。 我不是二傻,我是受过正常高等教育的人,有人说硕士和博士属于“非正常高等教育的受害者”。 跟局长打网球需要讲究技术和艺术,通常是这样的,底线球要喂到正手,短球适当喂一些反手。同时,你不能让他原地接球,那他会很无聊,而且可以看出你是在故意喂球。 你必须在一定程度上调动他,两边的球不能太靠边,要让他轻松地够得到,而且又不会太累。 你也不能跟他打十多个回合,那他会很累,也会觉得无聊,一般情况下,四五个回合是最好的,这个时候,你要接不住他的球或者回球下网。注意,最好不要回球出界,因为那样会让局长去捡球。 你还要使劲奔跑,让自己大汗淋漓,这样局长会比较有成就感。每当局长打出一记好球的时候,你要用最大的嗓门叫“好”“太棒了”,这个时候不怕肉麻。 局长休息的时候,你要赶紧过去开饮料,递毛巾,适当的时候,抱怨一下球场的服务不好,以反衬你的服务比较好。 局长在的那边半场如果有汗水的话,你一定要去找球场工作人员来擦;最好他们不肯,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亲自动手了。 做到以上若干点的时候,局长想不喜欢你都不行了。 我努力在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我知道自己在这些方面的天分不是太好,如果再不努力,又怎么可以取得成绩呢? 总的来说,老董比我的天分要好很多。 “哎呀。”局长和潘金莲刚刚打了几拍,潘金莲就发出这样的喊声,随后她坐到了地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脚,一边“哎呦哎呦”地叫春,拨动着每个男人的心弦。 一道黑色的闪电掠了过去,那肯定不是高尔基笔下的海燕,而是老董,他盼望这样的机会有些日子了。 “不要动。”老董大喝一声,吓了潘金莲一跳,连叫春也不敢叫了,“你崴了脚了,越动越严重,必须要冷敷。” 老董过去把潘金莲搀起来,扶她走向旁边的长凳,潘金莲用一只脚蹦着走,雪白的大腿湿湿地放散诱人的光芒,弹性十足,汗水流下的情景令人遐想万千;而胸前的两团肉像兔子一样蹿动着,老董的手动不动去碰一碰。 “你看,都肿了。”老董很麻利地帮潘金莲脱了鞋和袜子,不知道他脱女人的裤子是不是也这么麻利。 “哎呦哎呦,痛死了。”潘金莲趁机喊着,骚劲十足。 “别动,我给你冷敷。” 老董用矿泉水给潘金莲冷敷,肆无忌惮地抚摸潘金莲那娇嫩的脚。 这一刻,我想起水浒传里西门庆去捏潘金莲的脚。 局长也走了过去,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去捏一捏,反正我想。 “没问题吧?”局长关心地问。 “哎呦哎呦。”潘金莲只顾叫春。 “问题很严重,必须去医院,来吧,我背你去。”老董说这些话的时候很镇定,也很从容,我不知道流氓是不是都这样。 “很远的。”潘金莲说,这样说话自然就是同意了。 “老董这个王八蛋。”我心里骂,我嫉妒死了。 局长看上去不太高兴,但是他又不好说什么,而且他也不可能去背潘金莲。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当年我们在老山跟越南人打仗的时候,断了一条腿不也照样追击敌人吗?”局长说。 看来,局长不要脸的程度比老董还要深,我知道,如果断了一条腿还要跑的话,那一定不是乘胜追击,而是狼狈逃窜。 终于,老董还是背着潘金莲走了,看着老董背上那个柔软的肉体,我的心情你可想而知,局长的心情我可想而知。 “老李,我们去去就来,你陪局长打球吧。”老董人摸狗样地叮嘱我,还对局长笑笑,真不要脸。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走掉之后,剩下的两个男人就打了起来。 我基本上按照既定方针在给局长喂球,敢说喂得他很舒服,让他不禁对我有些刮目相看。这是我们打球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我充分表现自己水准的一次。 “小李,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一个高手。”局长终于承认我是个高手。 只有一样不好,我还不敢喊那些肉麻的话,我总是担心局长会因此而瞧不起我。 局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宣布自己太累了,要休息。 “你们医院在哪里?”局长问看门的大爷,随后三下两下收拾好了,打个电话,3分钟之后那辆黑色本田来到,局长一头钻了进去,青烟一冒,奔向学校医院去了。 我知道,他在关心着潘金莲,他一定在担心潘金莲这朵鲜花插在老董这个牛粪上。 “你能不能把你这种厚脸皮的诀窍传授给我?”我问老董,我只是想讽刺他,而不是真的想跟他学习什么,这一点我完全可以发誓。 “这不是厚脸皮,这是在演戏。”老董说,想不到,他有自己的理论,“听过邓丽君的歌吗?人生就是一出戏。” “这跟演戏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知道这是演戏,你就不会那么不自然了。譬如你讨好你们局长这件事情,你就想成是一出喜剧,你就是编剧兼导演兼男主角,局长就是里面的一个◎◎小丑,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他的每一步都是你策划好的。这个时候你还会紧张吗?你就不会了。相反,当剧情按照你的布置展开的时候,你就会有自豪感。” “你说,把局长看成是一个◎◎?” “不错,一个地位比你高但是很愚蠢的◎◎。” “可是,演戏往往肉麻,被识破了怎么办?” “如果他是个◎◎,他就识不破;如果他不是一个◎◎,他就知道人生就是戏,大家都在演戏,识破了又怎么样呢?” “你是说反正都在演戏,就尽情地演。” “不错。” 我现在终于知道,老董还是很有学问的人,否则怎么能写那么多红楼梦的论文呢?
第十三章 演戏 老董的演戏论对我是一个触动,我把我所有的藏书都翻了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个晚上,发现老董的说法是正确的,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确,而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嗑瓜子可以磕出臭虫来,磕臭虫同样也能磕出瓜子来,这是我对老董的最新评价。 所以我知道什么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了,老董能够让自己的后背享受潘金莲两个大奶子的按摩,那是人家智慧的结晶和努力的果实,我没有理由去嫉妒人家。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决定,下次我也要碰一碰潘金莲的大腿或者奶子。 在这些罪恶的想法实施之前,我决定,还是先找个人试验一下,而这个人就是我的老婆。 到这里,你们一定会说我是个很龌龊的人。也许是吧,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老董的话,老董说:无论你穿着皮尔卡丹或者宝姿或者什么其它的世界名牌,也无论你吃的是山珍海味还是意大利牛排,你的肚子里跟我一样装着大粪,而且味道一点也不比我的香。 他想说明的问题是:其实大家都一样。 而我想提醒他的是,作为一个研究红楼梦的人,他至少应该把大粪说成大便。 按照老董的说法,如果一个人是◎◎,他就会看不出你在演戏;如果一个人不是◎◎,他就会愿意跟你一块演戏。 我老婆是哪一种呢?我宁愿她不是◎◎。 通常,当你说宁愿不怎么样的时候,就证明已经怎么样了。 故事的过程是这样,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愿意回忆。但是没有办法,越是不愿意回忆的,就越是时时浮上你的脑海,让你欲罢不能,让你浮想联翩。所以,还是说出来好一些;要么,就记在日记上,准备自己死后被别人发现。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捡了一朵花,不知道是谁丢的,好像是一个男的献给了一个女的,然后那个女的扔掉的。因为我在花的旁边看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爱你,就像苍蝇爱垃圾。显然,这是那个男的写的。 而那个女的就说“啊呸”,当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不过有痰为证。 我把花洗干净了,这一点你要承认,洗掉了痰的花依然是花。 我把花献给了老婆。 老婆的眼中绽放出光芒,像色狼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幸福。 “勇奇,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花?”老婆问。 “嗨,路上捡了一朵,洗干净了,顺手送给你了。”你们看,我有多么诚实。 “你骗我,我不相信。”老婆当然不会相信,换了我,我也不会相信。 “骗你的,我是想起快到你的生日了。”我说,其实,离她的生日还有两个月。 “老公,你真好。”老婆的脸上焕发出光芒。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你说真话,她认为你在骗她;你骗她,她认为你说的是真话。 我知道这不怪我老婆,骗子太多,好人太少。 “其实,我一直忽略了你,你真的很漂亮。”我继续说。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爱打扮而已,你看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那一点比电影明星差?老婆,我们明天去买点好衣服,也打扮打扮。” “真的?” “我从前没有认真爱过你,从今以后,我要好好地爱你,好好地疼你。”说着,我深情地将老婆抱在怀里,其实,只是不让老婆看到我的笑。 老婆很感动,真得很感动,她紧紧地搂住我,用她的胸顶着我的胸。 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很久没有跟老婆亲热了,此情此景,一时性起。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详细说了,知道的不用说也知道,不知道的说了也不知道。 大概是前戏做得充分,又或者是大家都很卖力,老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老董说得对,我的第一次演戏很成功。 老婆哭了,不知道是激动的哭还是伤心的哭,最后证明是内疚的哭。 “如花,哭什么?”我柔声问,想看看继续演下去会是个什么效果。 “呜呜呜呜。” “别哭了,不是挺好吗?” “呜呜呜呜。” “我弄痛你了?” “呜呜呜呜。” 我懒得问了,问什么都是哭。 你不问她的时候,她也就不哭了。 “勇奇,我对不起你。”老婆说。 “别瞎说,你怎么对不起我?” “我真的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现在我相信了,我相信她真的对不起我,因为我相信她不是在演戏。 “我,我,我跟小泉上床了。” 看来我的老婆是◎◎了,她没有看出我在演戏,所以她没有演戏,而是真的被感动了。 另一个证明她是◎◎的证据是她竟然还要跟那个强奸犯上床,被我骗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被那个强奸犯骗。 她说事情发生在前天,那天那个强奸犯又趁着我不在来找她,又要借钱,可是家里的存折已经被我锁到办公室了。那强奸犯大概在监牢里也学了老董的理论,真他妈会演戏,碰上我老婆这么傻的,真是大显神通了。 那强奸犯说得可怜,我老婆不忍心,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了,也就一百多块。强奸犯还想把我们家电视搬走,老婆怕我知道,死活没让他搬。 “小泉,你别拿,让我老公看见,就麻烦了。”我老婆说。 “那,有你老公看不见的,能不能给我?” “行,你要什么?”老婆傻乎乎地说。 强奸犯还能要什么?你说强奸犯还能要什么?
我几乎要拿刀把她砍了,这算什么?还没有跟局长一起嫖娼呢,自己老婆被别人嫖了,而且是免费的。 可是我没有下手,我必须顾及到后果,我正在事业的成长期,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半途而废。 令人尤其气愤的是,我老婆自己还觉得委屈,她觉得她是做了一件好事。“他说他在监狱里憋了这么多年,都快憋疯了。”她还好意思说这些。 她也是受害者,早年曾经有过这样的报道,说是一个少女被强奸了,强奸犯被关进了监狱,然后几年之后强奸犯放出来了,为了帮助强奸犯改过自新,被强奸的女人嫁给了强奸犯。靠,早知这样,当初就别告了。 还有一篇报道,说是一个中年妇女,放着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和自己的老公不管,每天去照顾一个孤寡老人。 我老婆当初看了这两篇报道,感动得直哭,想起来,就是这一类没有人性的报道害了她。 不管是谁害了她,她还要自己承担后果,这就是她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或许也是你的悲哀。 她被我赶出了家门,或者说她没脸继续呆在家里。她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去了她厂里的单身宿舍。 我考虑跟她离婚,可是想想,还是忍一忍,毕竟这不是好事,等我升官发财了,再离婚就是合情合理了。 我的心情郁闷了很多天,家虽然小,可是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显得空荡,也没有人给我做饭了。说实话,有的时候我有些后悔赶她走,可是想想她做的蠢事,又愤怒得无法控制自己。 我觉得她真的很傻,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感动,然后把自己做的坏事说出来呢?局长要是有她一半的容易激动就好了。 我也觉得很悲哀,第一次演戏竟然就是这样的效果,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 好在,我知道演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傻瓜很容易被感动。 我是不是也这么傻呢? 我想,当一个人为了一出戏而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时候,台上的演员一定会觉得你很可笑或者你是个◎◎。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人活着不是为了吃饭,但是人吃饭是为了活着。所以,在痛苦的内心外面,还需要有一个快乐的表象。 所以我很快乐,我想这也是演戏的一个部分,我是一个演员,而别人都是被我蒙蔽的傻瓜。 很快,我把老董的演戏论在一些认识的人身上运用,主要是一边赞扬他们一边在心里说“你这个◎◎”,结果发现效果非常好;同样,我也在不太熟甚至不认识的人身上运用这个理论,譬如我夸奖那个卖鸡蛋的老姑娘“女人味十足”,她高兴得非要白送我一斤鸡蛋,其实我心里的意思是“你好象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了”。 人们都喜欢听好听的,这是真理。 现在,我准备在马大姐的身上试用一下,说实话,我有点忐忑不安,因为我知道马大姐是见多识广的人,再加上更年期一过,那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万一被她识破,指不定说什么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大姐,你今天的发型好年轻啊。”马大姐一进办公室,我就这样说。 “发型年轻?这么说我人不年轻了?”马大姐愣了一下,觉得很奇怪,于是反驳我。 通常,马大姐这样刁钻的人都会这样反问,换了平时,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幸亏老董早就教给我如何应付,因此我能够不慌不忙。 “你说对了,人看上去三十岁,发型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岁。”我笑道,我自己都觉得肉麻。 “哈哈哈哈。”马大姐笑了,笑得很得意,她一向就认为自己长得年轻,当然她也知道她不可能看上去只有三十岁。 “真的,我是认真的。”我继续,装作很真诚的样子。 “小李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马大姐显然是识破了我的,不过她宁愿相信我是出自真心,她得意地说:“其实,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年轻。” 整整一天,马大姐的心情好极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主动让我吃她的豆腐。 毛主席说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说:世上无难事,只怕不要脸。 当生活欺骗了你,你要笑面生活。不知道哪个混蛋说过这样的话,等于教人们去卖笑。 生活欺骗了我,我还要装出灿烂的笑容。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妓女,面对全世界的嫖客都要摆出笑容。生活欺骗了我,我就欺骗生活。 渐渐地,我学会很从容地说各种肉麻的话,习惯了之后,就没有什么不习惯了。 在局长面前,我已经越来越从容,他不过是我大戏中的一个角色,相当于伪军小队长这样的角色。每次见到他,我都可以很自然地打个招呼,问寒问暖一下,似乎我们是老朋友。而局长也从不适应到适应,适应了我的演戏。 我们依然经常在网球场巧遇,我会主动过去打招呼,瞅准潘金莲累了的机会,跟局长打上几局,一边喂球,一边大喊“好球”、“真刁”、“还是局长厉害”这类肉麻的话,一点也不管旁人投过来的鄙夷或者羡慕的目光。 我相信,我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局长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跟我打球,对于我肉麻的吹捧似乎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小李,打得不错。”这已经是局长最好的夸奖了,他从来不肯对我问寒问暖,更不要说请我吃个饭什么的。 老六说:吃喝玩乐是有顺序的,吃饭、喝酒、嫖娼必须一步一个台阶去走。 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一起嫖娼? 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很困惑。 如果不是老董,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至少我还会在黑暗中摸索更长的时间。 “老李,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那一天,老董问我,现在,我们是两个光棍,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不知道。” “那么我告诉你吧,其实很简单。”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跟老董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可是学问天差地别,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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